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朔州方言里的万能助词“哩”
时间:2018/5/21 15:26:56   信息来源: 朔州市新闻中心

  农业社刚分田那阵子,机械化不像现在普及,家家户户养牲口。一天,老子回家后,往骡圈里一眊:“早(这)谁添哩草料?”

  两儿子正玩得起劲,老大赶忙回答:“囊(俺)哩。”

  老子头也没回骂道:“尼玛添草不卸络头,早(这)嘴箍哩严呼呼哩咋吃哩?”

  老大指了指老二:“囊(那)是他烂(了),他没给卸。”

  “哩”,在朔州方言里,可谓“万能助词”。既可作结构助词,也可作语气助词。其出现的频繁,在方言里是少有的。

  作结构助词时,既可置于主语与宾语之间;也可置于谓语与状语之间;甚至可以置于谓语之前。作语气助词时,常置于谓语或状语之后。

  比如:

  “早(这)谁哩布衫?”——“我哩(布衫)”。

  “出去一下午,走哩乏哩。”

  “给脏(咱)狠狠哩打他。”

  “囊(那)书可厚哩。”

  “一脚板踢哩可疼哩。”

  “你哩钱没处放哩话,搁我兜里哇,我哩兜可大哩。”

  很明显,这些“哩”字,分别表示现代汉语里的结构助词“的”、“地”、“得”和语气助词“呢”。

  那么,放哩“的”、“地”、“得”、“呢”不用,为什么非要用“哩”呢。

  这个问题,涉及到汉语演化中的“d/t”与“l”以及“n”与“l”的同音位互转。

  在不同的汉语方言中,声母“d/t”与“l”存在对转关系。如湖南的部分地方读“槟榔”之“榔”为[da]阳平。而辰溪(辰阳)方言中,来母逢细音,一律变为定母。如梨读作[di],连读作[die]。这一现象学术界将之称为“流化现象”。如“放荡形骸”,亦言“放浪形骸”。大同方言中“把灯关掉”说“把灯关lio”。这种同音位互转现象在世界各地的不同语言中都有出现。如阿尔泰语系中的“g”、“k”、“h”在不同方言区的互转。其中,最典型的当为公元前就生活在今中亚索格底亚那的粟特人,同时操两种方言,其中之一为L方言,主要流行于常年外出经商的粟特人中,据L方言,“ d”音就流化为“l”,如“粟特”音转为“疏勒”。朔州方言里的结构助词“哩”对应普通话“的”、“地”、“得”这一现象,正是汉语声母“d/t”与“l”在不同方言区可互转最为典型的例证。

  需要说明的是,现代汉语“的”、“地”、“得”源于古汉语的“者”与“之”。而“者”与“之”,在古代是发“di/ti”音的(古无舌上音)。后来转变为舌上音“zhe”与“zhi”,但其语音一直保留到现在,并分别借用“的”、“地”、“得”来替代。所以,某些古装电视剧所发的“者”或“之”音,是不符合历史的。

  在述及语气助词“呢”字的来源时,语言大师吕叔湘先生曾这样讲过:“呢”即“哩”之变形,而“哩”又源于“在里”……此一语助词,当以“在里”为最完备之形式,唐人多单言“在”,以“在”概“里”;宋代多单言“里”,以“里”概“在”……传世宋代话本,率已作“哩”,或宋世已然,或后人改写,始未易定。”说明在汉语的发展进程中,随着时间段推移,唐宋时期表示语气的“li”音发生了变化,音转为“ni”音,相应地,其用字也由“哩”变成了“呢”。而朔州方言里的语气助词“哩”,应为唐宋遗音。

  顺便指出,朔州六个区县(市)中,朔城区和平鲁区属于晋语五台片,怀仁、山阴、应县和右玉则属于晋语大包片。由于不同语片的发音差异,朔城区和平鲁的“哩”音,与其它四县(市)有明显的区别。具体讲,朔城区和平鲁区的“哩”,发的是“li”音,听起来有拖音。而怀仁、应县等四县市在说结构助词发“哩”时,发的是入声音“lik”,听起来比较短促。而说语气助词“哩”时,则发入声音“nik”,近似于“恁”音。如把“一拳头打得可疼呢”翻译成怀仁话,就成了“一个都擩得咔疼恁。”

  这也说明了语言有自身的演化方式,而文字仅仅是一种记音符号。

(文/

(编辑:宁瑞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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