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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那渐渐老去的父母
来源:朔州市新闻中心 作者:史慧清2018-10-18 16:55: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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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远在老家的父亲给母亲打来电话说,老屋后邻居家那颗树,越过了屋顶,把瓦砸破了不少。

  母亲接电话时,我正端详着窗台外面飞来的鸽子,看它纤细的小脚在窗台上踱来踱去。我能够清楚地听到父母的对话,在这个有些寂静的屋子里。

  前段日子家里还热闹非凡,妹妹的小儿子在家正牙牙学语,父母每日吵嚷不停却也其乐融融。这些天因我身体不适,父亲便带着小外甥回了老家,家里只剩母亲和我。

  母亲接完父亲电话对我说:“你父亲这俩年老了,爬不上树了,屋顶那些树枝也砍不了啦。”

  小时常见父亲噌噌噌爬上树忙碌,或修树枝、上药或摘果子。老屋院里有梨树、柿树。每年春天,父亲都会爬上树,给梨树打药。到了黄梨成熟的季节,我和妹妹捧着金灿灿的大黄梨,那些黄梨少有生虫长叮,梨面上的小点宛如一颗颗闪闪发亮的小星星。我们总是大大咬下一口,让口水和梨水一并下肚,味道美味至极。如今市场上的大黄梨比比皆是,却再也找不到家乡儿时的那种味道。

  院里的柿子树身材修长,每年的红柿子像小灯笼,一个个晃在落叶已尽的深秋,也晃花了我和妹妹的眼。这时又是父亲双手抱树,双脚用力,一个深呼吸,眨眼功夫便已爬上高高的枝头。柿子树树枝纤细苗条,我们只担心父亲会压挎那细细的枝条,没想到父亲却身轻如燕,随之用镰刀把红柿子一个个连同树枝砍下,父亲称这样收摘,来年的柿子会长得更好。

  家乡夏天多雨,屋顶需要时不时地修缮,把旧瓦拆下来换上新瓦。同样是父亲爬上屋顶忙碌半天,只到听母亲在院里喊父亲的名字,饭熟了,快下来吃饭吧!父亲才会下来。听父亲的同龄人说,父亲小时候常上树掏鸟下河摸鱼,身手敏捷特别调皮。

  是呀,正如母亲所说,父亲这两年老了。我能想象此时的父亲,正站在屋后,身形瘦小,手拿镰刀,在树下仰望湛蓝的天空茂密的树叶。那透过树隙射下来的阳光正照在父亲身上,父亲已经上不了树了,只能抬起脚仰起头,砍掉最下面的那些枝条。

  窗台外面又飞来好几只鸽子,它们咕咕叫着,亲呢地攀谈。我望着那些自由飞翔的鸽子,心想每日被母亲照顾着心有愧疚,也不知何时才能和鸽子一般自由翱翔。母亲刚出门买菜,到家又织起了沙发垫,身形疲惫。

  母亲性格刚毅特别能干。上学时,父亲常外出打工,母亲在家种田、喂猪,有空还要到水泥厂捡废铁,只为增加收入补贴家用。中午放学回家,我常见母亲顶着烈日,骑着那辆老式的自行车,车后载着满满两袋废铁回家,脸晒得通红,豆大的汗水从她浓密的黑头发里淌下,她会去院中靠墙的那个水笼头下,接口水喝接着忙碌。这样的画面多少年了一直在我脑中挥之不去。年底遇上父亲拿不上工钱时,母亲便会陪父亲一道,费尽口舌和东家据理力争讨要工钱;来年开春又忙着和亲戚朋友说尽好话,和父亲找活干。

  父母风风雨雨生活几十年,她总是那样忙碌,从未停歇。前几年妹妹生孩子大病一场,她在医院刚照看完妹妹做手术,便又抱着妹妹还未满三个月大的婴儿回家。还记得回家那天倾盆大雨,车外电闪雷鸣,车内孩子啼哭不停,我们一路打着双闪在高速路上蹒跚前行。妹妹病情反复,孩子尚在襁褓,那段日子至今不堪回首。后来在母亲的精心照料下,妹妹康复如初,孩子也白白胖胖。这边刚忙完妹妹的事情,又逢我儿子高考,又是她陪在了儿子身边,陪他度过了那段紧张而忙碌的日子。

  在我眼里她永远健步如飞不知疲倦。但不知何时,母亲走路也开始拖沓。母亲这俩年脚趾头变形,二指压在大拇指上边,路走得多了脚就疼,母亲拖沓的脚步声越来越明显,在这个寂静的屋子里,那拖沓声一声一声地敲打在我心上。我一直以为是母亲那双绵鞋偏大的原因,始终不相信是因为母亲也会变老,也会彼倦的缘故。

  但母亲确实老了,她会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时酣然睡去,醒来时问怎么睡着了?她会变得丢三拉四,忘记了还在灶上烧开的水壶。

  此时的母亲正躺在沙发上,又要睡去,那浓密的黑头发不知何时已变得花白。暮色苍茫,窗外的飞鸽纷纷归巢。我的父母都渐渐老去,他们跟着我在异乡漂泊,还在不停地为我们忙碌,故乡却在远方……

责任编辑:康晓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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